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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沟流月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October 09 流水帐一
漫长的假期 窗外不再有梧桐树和知了声 二 司考的第二天,飘着蒙蒙的细雨 川大的池塘上开满了深红淡黄的睡莲 可有一朵在对我轻声歌唱 我不是王子,我不骑白马 三 塞得满满的心 忽然 你擦去了签名档 四 潮湿的十一节 长发的成了短发 短发的成了长发 望断久别重逢 五 聊起从前 许多人,许多故事 异乡,可有巧克力和玫瑰花 六 从一数到一千 闭上眼,听 仿佛有歌声 June 29 西宁-塔尔寺塔尔寺是藏传佛教的圣地,因为宗喀巴大师出生于此。传说宗喀巴出生时流下三滴血的地方长出了一棵菩提树,由于思念入藏修行的儿子,他母亲修建了一座塔将菩提树裹了起来。后来不断便有寺庙在周围建成。因为先有塔后有寺,所以称作塔尔寺。 宗喀巴可能大家没有听说过,但是他却有两个赫赫有名的徒弟——一个叫达赖,一个叫班禅。达赖被视为是观音的化身,班禅被视为是无量佛的化身。相当长的时间里,这两位活佛是藏区名义上的统治者,享有尊崇的地位。前世活佛圆寂后,人们会根据他的遗言遗迹以及其他神迹寻找转世灵童继任活佛。十多年前,现任班禅在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并且在最后一轮三选一的PK中凭借抽签胜出,继任了第十一世班禅。在此之前,流亡海外的十四世达赖也宣布了一位班禅。也许每任活佛继任的背后都隐藏着激烈的权力斗争,而这些灵童们自己大概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不知道他们长大后会不会因为不能娶媳妇而烦恼。对于六世达赖来说,这就是个很大的烦恼: 说起活佛,中土佛教里也有位被民间称为活佛的和尚,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济公。这位放荡不羁的活佛大概正体现了讲究顿悟的禅宗佛教的特点。然而也许又正是清规戒律的淡化,使得佛教在中土日渐势微。而神秘、严厉甚至略带狰狞的藏传佛教却仍然有着强大的生命力,起码看起来是这样。塔尔寺不仅香火鼎盛,而且有大量虔诚的信徒前来膜拜。不少来还愿磕长头的信徒,他们得向佛磕上十万个长头。导游说这得要三到六个月的时间。不过我想,这些来还愿的都是幸运的。前不久去世的那位林黛玉的扮演者,据说在病入膏肓之时遁入了空门。求今生耶?求来世耶? 有这样一段解说词:蝴蝶的寿命只有几天;红杉树可以活一千年;地球已经存在了几十亿年;而人,只有一生。从某种角度来说,脆弱的人需要信仰。毕竟人的生命不可能如那棵菩提树一样历经数百年依然枝繁叶茂。今生来世,六道轮回,实在是一种幸运。只是这样的幸运我恐怕是得不到的。各位能得到吗?塔尔寺里红袍黄帽的喇嘛们能得到吗?或者,那早已仙逝的宗喀巴大师得到了吗?还是他仍只得到了那偶然而仅有的一生,纵然那一生,直到今天仍如金瓦殿的房顶一样灿烂辉煌。又有谁知道。 June 04 家在四川芙蓉城
小姐名唤白素贞,家居四川芙蓉城。那条眷恋人世繁华的白蛇选择这里作为人的旅程的开始。那个地方,满城的芙蓉花。
一千多年前,芙蓉城附近有个叫青城的地方,一位美貌女子嫁入了帝王家。据说因为她特别喜爱芙蓉花,于是皇帝命人在都城里遍种芙蓉。一到九月,满城芙蓉似锦,从此便有了芙蓉城的美称。许多年以后,又一位来自芙蓉城附近一个叫峨眉的地方的才子,唯美的写到这段爱情: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 然而正是这个仙境似的芙蓉城,不久之后一片降旗。
对此花蕊夫人不无悲愤的说到: 这是那个时代大多数女人的悲哀。她们只有依靠一个强大的男人而强大。而一个合格的爱人,往往不是一个合格的保护者。孟昶如是,李煜亦如是。
那条正在附近修炼的白蛇是否看见了这人间的悲喜?最后,她仍义无返顾的奔向了爱情。《新白娘子传奇》中另一段唱词是: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我不知道她把修炼之地从峨眉山改到青城山是否是因为后者更靠近芙蓉城——再往前一千年,就是她修炼甫开始的时候,这里已经繁华如梦。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这是写江南的句子,当垆卖酒的风流却源自这里的才子佳人。那个时候这里织出的锦缎名闻天下,汉廷还特地在这里设置了锦官。所以后世又称这里为锦官城。
现在,不复芙蓉盛景,也再难听到那有名的杜鹃声声。传说这里的一位古王死后化为杜鹃,声声叫到: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归去兮!那位愁居浣花溪的诗圣一听说平叛的消息就欣喜若狂的回他的湖北老家,河南故土去了;那位半个家乡人的诗仙也说,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归去兮?可是,我还想去看看浣花溪边诗圣的草堂,望江楼畔薛涛的诗笺,还想寻那武侯祠的森森古柏,还想听那青羊宫的咿呀旧声,还想,还想漫步在那西汉东汉马扬君平的传奇故事,还想沉醉在那前蜀后蜀花间尊前的绮丽幻梦。又该归去何方?还向哪边?从此,家在四川芙蓉城。 May 27 五月花花开无声。在这个宁静的深夜里,因为花香袭人才发现昏暗的灯光下那洁白而单薄的身影。这正是个花香弥漫的季节。成都的大街小巷都飘荡着黄果兰的香气。通常是一位老人,提着一个旧篮子,篮子上罩着一块旧布,旧布上摆着十来朵黄果兰,花蒂上系着一根红绳。经过时一阵沁人的芬芳。一天下班,遇见一对外国情侣和一位卖花老人正陷于沟通障碍中。原来他们问这花是用来做什么的。我说,闻起来很香。那个异国男子问,只能用来闻么?能吃吗?苦笑不得。被人摘下难道还不够可惜,居然还有人想吃掉它。 前段时间参加了一个婚礼。花束和烛光,恍若梦幻般的浪漫和幸福。新娘卸下婚纱后着一身没有装饰的红色长裙,却是别样的美丽。同事说,坐得近一点,好去接新娘的花。那该是件快乐的事情吧,虽然不能真的传递幸福,即使玫瑰也不尽是代表爱情的。忽然想起上网时偶尔忘记改变输入法在地址上打三个w,一按空格出现的是:“勿忘我”。越是浪漫的名字,越是显得悲伤。说不忘就不忘么?说忘记就能忘记么? 和一个朋友短信聊天问他最近怎么样。他说,秋月春风等闲度。不想我抬头,竟又是五月。这大概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吧。中国历的四月,除了烟花三月,就是这人间四月天了。外国人不也有个五月花么,载着一群落魄的人,和美丽梦想。我是不怎么信命的,虽然十二年前算不上顺利,不是也过去了么。这一次,乘着我的五月花,又会驶向什么样的梦想。 March 13 更新 本来是想要写点什么的,一到这个页面,却又颓然停笔。只是更新了一下背景音乐而已。“睡梦成真,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残留水纹,空留遗恨,愿只愿他生……是这般奇情的你,粉碎我的梦想,仿佛是水面泡沫的短暂光亮,是我的一生。”写得真好。
回来重读李后主词: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他总是爱用“堪”字,一用便是无尽的悔恨和哀伤。往事不堪哀,对景难排! 开到荼蘼,想起自己添加的这个类别。开到荼蘼花事了,据说曹雪芹的本意是伏千红过后,唯有麝月一人最后陪着贾宝玉,终究还是有些须安慰的。原本荼蘼花开意味着终结和失去,所以座中人都须饮三杯送春。 只是,眼下,正是春来的时候。 January 22 问答题 回家了。多谢文斌,走之前最后一顿请我吃学一。
火车上居然被小亮亮点名了,现在开始回答问题:
January 20 别了,北京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不由得想起刚到北京的那个清晨,站在西客站北广场上,望着一片灰蒙蒙的高楼大厦,我在心底轻轻的叹道:呵,北京。
干燥、大风、交通拥挤,这已足够让我不喜欢这个城市。更何况那仿佛怎么也治不好的咽炎,还有经常来袭的感冒发烧。如果非要在北大里让我说一个除寝室外最熟悉的地方,那一定是校医院。所以每次从家来北京的时候总是情绪低落,也常想以后工作不再留在这里。大约是大二的暑假来北京,在火车上打开装食品的塑料袋,忽然发现一张纸条,显然是刻意放进去的。我略略紧张的打开它,看到父亲那熟悉的笔迹,写着一首唐诗:客舍并州数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干水,却忆并州是故乡。
上一个冬天从宁夏回来的时候,我在飞机上远远的望着夜色中那一条条光带般的街道,心中充满了安宁。思念寝室里那张凌乱的床。它不会让我在夜里惊醒,不会让我做陌生的梦。也许那时我就该明白,无端更渡桑干水,却忆并州是故乡。
18号晚上成哥告诉我,票订着了,20号的。太快了,快得有点恍惚。不过却是真的。天亮以后我将离开这里。突然想,这一夜,会不会是在北京的最后一夜。
晚上杜明和立春过来了。头一天晚上和学校附近的几个聚了一下。没有喝太多的酒,也没有太多离别的话。想起晓龙走的时候在我QQ空间上的留言:“冬天于你我不过是一片冰雪。”大概正是这个样子。
白天一个人收拾东西。她熬夜给我绣的十字绣,框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但还是要带在身边的。和她一块在西单买的木制骷髅钥匙链,毕业的时候被我摔碎了,当时心疼得厉害,现在也是舍不得扔掉的。牙刷也记得要带走,即使不用了,也得收起来。当然还有那些信,我都编上了号,和毕业证装在一块。一段逝去的岁月和一段逝去的爱情,它们恰是凭证。
当然还有别的。晓龙给的两个浪漫蜡烛,一直没有机会点上,是要带走的。天宁刻的盘,给的纪念币、笔,是要带走的。小亮亮的韩币,也是要带走的。可惜文斌给的漂亮ZIPPO烟灰缸不能带走了,留给成哥和魏铭做个纪念吧。
回来的时候忘了再看看西门,不过明天还有机会。未名湖就不能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风景。等到明年绿波荡漾的时候,我也许会在梦中回来。那个时候,什刹海应该也很漂亮。你们会不会坐在某个酒吧里沉醉。记得要在屋顶,最好能看见银锭桥。因为,那样我才想象得出是什么样子。
真的没想到要走,但真的要走。别了,北京。别了,未名湖和什刹海。别了,过往的幸福。别了,愁如海,身似寄。别了,我的朋友们。分别是因为有梦要去追逐。江湖虽大,又怎能忘却。唯愿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January 14 诗殇 昨天一个人在住的地方突然想起了大概是去年这个时候写的两首诗。自己写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当时也没有刻意的背,隔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可以轻易的记起来。呵,当时这两首就被批评过了,我写在这个自己的小天地里,应该还是可以的。
为赋新词觅晓寒,
衣单人瘦病朱颜。
更添一段伤心事,
丝断琴焚好过年。
散尽千金倦封侯,
红红翠翠花满楼。
休轻小子猖狂意,
忍得浮生尽是愁。
记得老爸说曾在一个地摊上买过一本书,大概是清末民国时期一些读书人写的诗,小楷手抄本。不由得羡慕起那个读三字经、千字文、四书五经的时代来了。那个时代的读书人,基本上都是能写诗的,而且肯定比绝大多数现代人写得好,包括我辈。读中学时的对手学校,曾是省立第二中学,当然是国民党立的,据说李宗吾还在那当过几天校长。解放前的时候,有一个大地主的儿子在那里读书,有一次写作文时开头写道:“风烟未尽,赤匪祸延……”这两句被老师狠狠的夸奖了一番。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少时知名于乡里吧,虽然不至于到“神童”的地步。不过,就凭他的出身,以及他这两句话,也可想见他的结局了。不确定是不是他了,据说被逼迫亲手干掉了老爸。用手枪。枪响的那一刹那,鲜血从他父亲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所以他疯了,这是一个太合理的结局,如果我写小说,一定会这样写的。一切的一切,那一个疯狂的时代面前,戛然而止。
上一次来北京的时候在火车上遇到一个第三种人,北师的女博士,学中文的,研究方向是唐宋文学。我笑道:整日里与唐诗宋词为伴,真是神仙似的生活。她说:成天解构诗词,干的都是煮鹤焚琴的事。唐诗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丰碑。有人呼吁说宋诗不比唐诗差,要发掘宋诗的价值。却仍觉得唐诗远胜宋诗。唐朝随便找个二流诗人放到两宋,也是难以企及的。不过宋代有词可与唐诗比肩。唐诗胜于气象,宋词胜于情致。前段时间读明词,又差了宋词一大截。从两宋随便找个二流词人放到明朝,便是词尊。明人的小令仿佛刻意追求俚俗,满目的郎、妾、奴,不仅气象情致殊少,更是缺乏新意。很久之前还读过清诗,清朝诗有梅村之流,词有纳兰之类,似乎诗词有稍稍振兴。然而诗道的衰落犹如江水东去,不可阻挡。又哪里仅仅是新文化运动和新中国建立的功劳呢。
到今天,不要说写了,读诗都已经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虽然我还能看到少许能把近体诗写得得心应手的牛人,但若干年之后呢,还会有父母买给孩子一本《唐诗三百首》之类的书作启蒙么?中国人越来越高大强壮了,所以曾经的槎桠瘦诗肩,只是孱弱贫瘠的病夫模样。那一页,已经被或者注定会被历史无情的揭过。果真如此么?中国人也许不再是中国人了,我们是世界人。 January 07 吾爱吾庐 水竹之居,吾爱吾庐。石磷磷乱砌阶除。轩窗随意,小巧规模。却也清幽,也潇洒,也安舒。 懒散无拘,此等何如。倚栏杆临水观鱼。风花雪月,赢得功夫。好炷些香,图些画,读些书。
——词调《行香子》
这是一首题为《乐隐》的明词。水竹之居,放到现在,一定称作别墅。词人称作庐。庐中最有名的自然是三顾茅庐中的庐了。《出师表》里诸葛亮写到:“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他说,他本来是个平民百姓,在南阳这个地方种地,地位卑微,见识粗浅,住在一个茅草房里。可见在这个时候,庐还不是什么高档的住宅。当然,诸葛亮在谦虚。我想他大概是不会自己种地的。即使种,也不是为了糊口,就像以前的皇帝也会有个种地的仪式。他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按照现在的成分划分,他是个地道的地主,还是个有钱有地有身份有地位的士族地主。所以他所谓的草庐,大概也是这样的水竹之居吧。
假如有这样一个水竹之居,我也会怡然的说:吾爱吾庐。可惜我和我身边的朋友们连个属于自己的茅草房般的庐都还没有。那么,假如有呢?
想起老爸刚调回城里的时候,单位分了一套房子。一单元六楼1号,当时家里唤作“新房子”。“新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涪江边上,站在阳台上便可见江水南流不息,自有江风拂栏,江月照人。闲步于堤上,夹竹桃和木芙蓉绵延如带,簇簇胭脂花开得热烈。若是暮春时节,堤边人家所种的樱桃娇红,玫瑰怒放,一派田园风光。及至仲夏,到江里捕鱼,或以钩竿得之,或以网罾得之。夜里再到江边烧烤而食,野趣横生。刚搬到“新房子”的时候买了几盆花,有两盆叫作“枝枝花”,洁白芬芳,每有开花,总被我摘下嗅玩一番。一直想,花则美矣,名字却太土气。后来才知道“枝枝”当为“栀子”之误,不仅美其华,亦美其名焉。不过说到花,“新房子”就远不及之后搬的第二套房子。
第二套房子论年龄比“新房子”要老,但却通天然气,方便许多。是二楼,一楼是店面,所以二楼阳台外面还有一块不小的空间,于是以前的住户筑了个两米多长的花台。第一次去的时候是一个晚上,花台里一株人高的月季在灯光下花影婆娑,风姿绰约。此后即使秋冬,只要下雨,月季也会抽芽吐蕾,开出粉色的花,愁绝淡极。还有几丛蔷薇,一到春暖,便开得狂野,如火如荼。可惜我辈不是惜花人,几年过后,月季蔷薇尽皆枯死。听老爸说,祖上曾是江南花农,料想当年,也曾摇着乌蓬船,吆喝着卖花声。可叹这养花护花的本领后人却一丝也没有遗传到。后来外婆搬了新居,也是二楼,也置了几个花台。一次去外婆家,楼下锁车的时候见地上落红片片,抬头一看,竟是外婆家的蔷薇谢了。此情此景,及今思之,仍是怅然若失。这套房子一直住到我来北京之后,现在竟已是一片荒地了。
回头想想,自己所住过的房子都是狭小简陋的。世上的资源总是稀缺的,但最缺的,是有心人。想起三毛和荷西在撒哈拉沙漠里,把从垃圾桶里拣回来的材料做成家具,一样住得那么精彩。后来的三毛也许可以拥有许多个水竹之居,那又能让她快乐起来么?她的心和那个大胡子荷西一起死掉了。其实,居何必要华屋豪宅。人心那么小,很小一个空间就能容下它;人心又那么大,再大的空间也装不下它。所以,假如,我有了自己的庐,就做一个有心人。有心人居之,何陋之有! January 01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昨天起来得很晚,阴沉沉的天,让人辨不清时间。一出门才知道,下了场大雪。蔚秀园成了一个冰雪世界。雪之初降是最美的,洁白纯净。到北京的第一年,当盼望已久的第一场雪终于来到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拿上相机到未名湖拍照。未名湖已经完全结了冰。那是第一次在冰上行走。冰面并不是结结实实的一块,而是有着长长的裂缝。我颤巍巍的走着,仿佛都能听见脚下冰面裂开的声音。那时的我留着长长的头发,眼中充满了当时的喜悦和彷徨。及至今日,已是四年有余了。
然而这种美是短暂的。当人们纷纷从它身上踏过之后,洁白的雪很快变成了和着泥的雪浆,然后结成冰,直到来春才消释。所以我渐渐的不喜欢下雪天气,不愿为了那短暂的快乐而忍受一个冬天的不便。纵然飘雪是那么浪漫的风景。
晚上吃完饭,从双清路走回蔚秀园。一行无语。我突然想,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就算我一贫如洗,也会愿意陪在我身边,正如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想起前段住地下室的时候,一封一封的翻看以前的信,看到说:就算你失去了一切,也还有我。言犹在耳。现在我更相信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只是人人都曾年轻过。
今年的未名湖特别奇怪,一半已有许多人滑冰了,一半仍然绿水盈盈。水中倒影依稀,自叹眉目间是英雄气?是书生气?顾影自怜者,多是失意之人。突然想起一个这样的人说的话:好头颅,谁当斫之。
仅以此文纪念不堪回首之2006。近者多有说我意志消沉,末以题和尾以自勉:
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未晚。 December 24 Merry Christmas Eve 平安夜,是个属于谁的节日?
有些地方一定热闹非凡。只是寂寞的人更寂寞而已。即使现在热闹着,又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如梦似幻。那个趁我睡着在我脸上用口红画乌龟的女孩子,说,明年会穿上嫁衣。我突然好心疼你,好担心你。那个男子会对你好么,会疼你珍惜你么,你会幸福么。女儿身,女儿身,难道出嫁真是舍不下的托付么?不。美丽柔弱的女子呵,我血浓于水的姐姐呵,你要做强者,心灵的强者。
我钦佩这样的强者。这个世界有什么放不下,有什么离不开?每个人因为独立而存在。我爱,你正是这样是不是?求仁得仁何所怨。我又什么放心不下呢。
末,乱占一首:平安夜,把酒共谁酹。昂首问月月何在,眼前一片伤心翠。此生只合醉乡行,世间只一味。举杯不悔亦豪杰,当时风云会。呜呼,回头衣冠似雪,故人长绝。 December 15 有感 是什么让女人如此美丽——爱情。这是前两天一次朋友聚会后的感慨。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看到一位朋友这样的光彩照人,自信淡定。因为她开始了一段新的感情。
是上天安排男人和女人互相爱慕。正是在异性的眼睛里,男人和女人极尽美丽。这个世界上有男人的存在,女人的美才有意义。爱情让女人如此美丽。但是,并不是说所有和爱情联系起来的女人都是美丽的。美丽与否和人的深度有关。缺乏深度,爱情也许只是冲昏你的头脑,使你轻浮、浅薄、沾沾自喜而已。
前段时间一个朋友推荐我看《和空姐同居的日子》,没有耐下性子看完,但对有段话却印象深刻:有三个问题我拒绝回答,第一,人生是什么,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第二,爱情是什么,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第三,钱是不是万能的,这个问题明明只有一个答案,可却没人相信。我深认同这段话,可仍会偶尔提起这第二个问题。又岂我是这样,培根对爱情的评价甚低,却还是要写一篇《论爱情》。第一次读这篇文章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很是失望,他那样论爱情近于冷酷。而那时我心中的爱情是浸在玫瑰色迷雾中的梦。现在看来,培根的冷酷是有道理的。他说:所以,爱的代价就是如此,不能得到回爱,就会得到一种深藏于心的轻蔑,这是一条永真的定律。
说到培根,不由要感慨现在的翻译水平。中学的时候曾学过一篇培根的文章,现在已记不得里面的词句。不过另外一个老版本的翻译却一直忘不掉,大家看了就一定能想起是哪一篇课文:这是老鼠的狡猾,大厦将倾,鼠必先逃。 December 11 听说你要离开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
既然你说留不住你
回去的路有些黑暗
担心让你一个人走
我想是因为我不够温柔
不能分担你的忧愁
如果这样说不出口
就把遗憾放在心中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
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从此以后我再没有
快乐起来的理由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
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
可不可以你也会想起我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
假装生命中没有你
从此以后我在这里
日夜等待你的消息
听说你要离开。我问你要去哪里,你没有告诉我。还会回来吗,还会见面吗,还会说话吗,还可以陪着你走吗。
从来就没有奢望要留住你。如果我像当时那么干脆,是不是更好。
不觉竟过去一年了。这一年,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
听说你要离开。陌生的天空定然蔚蓝澄净,那是自由的颜色。
华灯初上的街头,你会留着什么样的头发,穿着什么样的衣裳,涂着什么样的唇彩。
北京怎么这么多水,处处都曾惊鸿照影。
听说你要离开。那一定很远很远,和心一样远。从此,彩笺尺素欲寄,无奈山长水阔。
而你,又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呢。
一年已经过去,前方长长长长的路,会是谁陪你走。斯人幸甚。
听说你要离开。又怎么能假装生命中没有你。
欠你那么多,隔得那么远,叫我如何还给你。
而我,是不是再也没有快乐起来的时候。
听说你要离开。我把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December 10 我们隔得那么远 我误把玻璃窗上爆米花洒落的影象当成了纷飞的大雪。还有柔柔的黄色灯光,温暖又幸福的幻像,仿佛卖火柴的小女孩指尖的火光。如此冷的一天,空气是青色的,因为冻伤而忧郁。
寂寞的公交车站,挤满了熙熙攘攘的过客。我回头看见了你的肩,柔美而又倔强的肩。这样近,这样熟悉。
我们隔得那么远,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也许是因为从头开始我便习惯了远远的望着你,近乎哀怨的望着你。所以现在,漂亮的玻璃窗外灯火明暗、车水马龙,我喜欢你的头发胜过脸庞,喜欢你的睫毛胜过眼睛。
我想,你不懂。你不懂我为什么恨你,你更不懂我的那些幸福。我们隔得那么远。
而今,我已无力去消除这段距离。多美的距离,共你的每一次,仿佛都是初识。身旁那么多没有面孔的过客,而你,始终分明。
夜里的北京,也是这样的孤单,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天。让我再送你一程吧,你真的不知道,我曾真实的幸福过。 November 26 2006年的第一场雪2006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悄悄。一大早起来,只是觉得分外的冷。出门才知道,它已经来过了。是场小雪,只有树上和泥土地上薄薄的积了一层。但这仍然是一个雪天,天色阴暗、道路湿滑。就是这样一个早晨,我行色匆匆。 我得赶到一个叫太平路中学的地方去参加一个被放弃考试。的哥告诉我,太平路是北京很有名的一条路,解放的时候军队不能进城,全部驻扎在西郊,也就是太平路这里。可惜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上午的考试结束后,有漫长的三个小时供吃饭和等待下午的考试。我一个人漫步在陌生的街头。戴上手套,拉紧衣服,深吸一口烟,寒冷的空气刺激着鼻子和肺,再吐出一道长长的白汽。不必在乎时间,因为这段时间就是用来耗费的;不必在乎目的,因为本来就没有目的。就这样缓缓的、静静的走着,从容、自由的走着。嘴里喃喃的哼着歌,哼的是范晓萱的《眼泪》:“青春若有张不老的脸,但愿她永远不会改变。许多梦想总编织太美,跟着迎接幻灭……”MTV里的天气是晴朗的,她一个人在打扫房间、浇灌花草。不是跟我一样么。尽管是个晴天,白花花的阳光下满是眩目的寂寞,每个音符跳动的都是寂寞。如水静静流淌的寂寞,无拘无束的寂寞。真是喜欢这样的寂寞,喜欢寂寞时的简单,喜欢寂寞时的澄静。想起以前的寂寞日子,充满小感动和小幸福的日子,是那样简单的快乐着。只是,忽然在生命中的某一刻开始,寂寞成了难耐的东西。 回来用百度搜索《眼泪》的时候,前几页已找不到这首歌。我忽然发现,那段日子已过去许久。 November 19 植物园游记颐和园是我第一个去的北京的景点。来北京第一天就去了。 植物园则是第二个,却是在半年以后了。隆冬的植物园单调得如那段日子。 第二次去的是最美的植物园。 除开需另付费的热带植物馆,植物园仿佛不是一个博物的地方,而是一个普通的公园而已。号称千年古刹的卧佛寺和曹雪芹写《红楼梦》所居的黄叶村,还有樱桃沟里流出的山泉为它添了许多的风采。据说卧佛寺很灵,毕业前,去为工作许愿的人不少。我不是礼佛的人,对收费的卧佛寺不感冒。倒是很想看看黄叶村,可惜曹雪芹故居也是要收费的。收费也就罢了,可那院落实在太小,总让人觉得不值。在北京这样的风流城市,有点来头的地方比比皆是。皇帝、权臣、才子的遗迹一不小心就蹦进了视线。当然曹君只有一个,如果不收费的话,还是要看一看的。最易得的还是沿着樱桃沟的小溪徐行。山泉清浅,水杉成林,两边山上漫是毛樱桃横斜,若是幽谷无人,定是个绝妙的所在。易得的未必是不好的,也许是最好的。只是因为易得,所以人多,也就不绝妙了。 | ||||||||||||||